本科、硕士在读期间向学术期刊投稿,常遭遇隐性 “学历门槛”—— 要么被告知不接受本科生、硕士生作为第一作者,要么论文质量获认可后,被要求将第一作者更换为导师。有学生直言 “硕士生连独作都不敢想”,还有人在到校稿阶段,被临时要求调整作者署名顺序。
这类情况并非个例,部分期刊甚至明确规定:第一作者需为在读博士生或已获博士学位者,某刊物更直接表示 “不发硕士生论文,无论署名第几”。

学历作为“筛选器”:效率还是偏见?
从特定角度看,“拒本硕一作” 似乎有一定合理性。
比如综述类文章对作者要求更高,需大量文献积累与出色的总结评述能力,短时间学术积淀难以达标。但本质上,这仍是脱离论文质量的 “唯作者论”—— 不先评论文优劣,反而先审作者 “分量”。
背后原因主要有两方面:
审稿资源紧张。2023 年我国博硕士在校生达 388 万人,发文需求旺盛,但科技期刊仅 5211 种,平均每种期刊仅 7 名工作人员;CSSCI 来源期刊 2023 年发文量不足 7 万篇,直接拒收本硕论文可降低审稿成本。

期刊需应对评价压力。核心期刊、EI 等检索系统影响办刊思路,EI 遴选需考量期刊引用率等指标;为提升影响因子,期刊更愿发资深学者文章 —— 这类成果引用率更高,还能增强期刊声誉。中国人民大学书报资料中心调研显示,165 种知名期刊中,101 种在 2022-2024 年未刊发过博硕独作或一作论文。
“导师挂名一作” 非良解
“拒本硕一作” 的一刀切规定,催生了 “导师挂名一作” 的无奈选择,但这违背了 “按贡献署名” 的基本原则。
政策层面早已明确反对挂名:2019 年两办文件要求 “反对无实质贡献者挂名,导师不得侵占学生权益”;2022 年八部委倡议破除 “圈子” 文化,禁止导师在学生独立成果中挂名;2024 年《天府新论》更提示 “不建议硕博生让导师挂名一作,有实质贡献可署二作”。

“一作 + 通讯” 模式的探索
为平衡学生权益与期刊需求,中国社科院研究员刘宁建议:人文社科期刊借鉴理工科 “第一作者 + 通讯作者” 模式,让学生当一作(体现主要贡献),导师当通讯作者(负责沟通、指导与经费支持)。
目前自然科学领域常用此模式,但人文社科因侧重个人思辨、分工简单,较少设通讯作者。若要推行这一模式,需满足两个前提:一是导师确有实质贡献,二是人文社科考评机制认可通讯作者价值。不过,该模式是否会催生新的署名问题,仍需进一步探讨。
论文评价的核心应是质量而非作者学历,唯有打破 “唯学历” 筛选,才能让更多有价值的研究成果脱颖而出。